
性、青春、世界杯——苍穹之泪的足球人生(94美国)
文:苍穹之泪 Email:cangqiongzhilei@sohu.com
灼热的94美利坚
1994年的美国世界杯可能是历史上最与众不同的一届盛事了,在荒芜的足球处女地,在40摄氏度的灼热高温下,在一种包含了任何形式的禁锢的氛围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离奇、荒诞甚至诡异多彩的事件。马拉多纳那瓶不干净的尿液、埃斯科巴身上的12颗弹孔,桑巴军团一反常态的抛弃了华丽舞步,巴乔空留下堪称千古绝唱的忧郁背影……
记得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这样描述女人的子宫:它像火一样红,闪闪发光,喷着蓝焰,静止的、流动的、双重的、燃烧的、粘糊糊的。94美国世界杯恰恰契合了子宫原始、热辣、神秘而又未开化的美学印象,如果叫达利为那届世界杯创造一件艺术品的话,毫无疑问他会选择子宫作为着墨点。
达利在自传里扬言他能感觉到在母亲子宫里的生活,所以他的生命不应该从1904年5月11日算起,没人能理解达利的疯狂呓语,不理解的东西通常就被当作不存在。大抵天才都是早熟的,达利的偶像毕加索5岁时的素描作品就涉及到了交媾场面,我们不得不承认无论在生活上还是在艺术上,大师们都没有经历过孩童时期。
我不是天才,我是一个极其猥琐的家伙,然而我同样没有童年,我的童年被“白骨精”之类的女人控制了。记不清央视首播电视剧《西游记》具体是什么时候,反正那时候的白骨精就成了年幼的我的性幻想对象,虽然现在回过头来发现那个演员相貌实在一般,但考虑到身处国人审美视角极度狭窄的年代,也就不再作自我反省。前些天看了下80年代初拍摄的电视剧《聊斋》,里面演员的扮相惨到家了,倒是王扶林的呕心之作《红楼梦》直到现在仍不落俗套。至于为什么偏偏喜欢狠毒的白骨精,这可能是人们普遍在潜意识里都乐于探索艺术的美和道德的恶之间的张力究竟有多大,用毕加索的话说就是:“美女和艺术是危险的,如果它纯洁了,就不成其为美女和艺术了。”
从迈进小学校门的第一天起,足球就离我异常遥远,不用说足球,校园里的一切我都不愿意参与。我可以在课桌旁呆呆的坐着,从上课到下课,从上学到下学;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我只是去看去想而不去做,我只是游离于现实之外的梦孩子。五年级的时候观看德甲和意甲的电视录像迷上了足球,从此以后把零用钱全花在了购买各类足球报刊上了。十二岁真是个美妙的年龄,我用几个月时间就积累了“深厚的足球理论知识”,所见者真,所知者深,孩提时记忆的小溪流是那么的清澈激扬,许多文字许多画面一生都不会在我脑海里模糊和褪色的。
很偶然的机会,信奉沉默是金的我加入小伙伴关于足球的讨论,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我的“博学”所折服。在随后一场关系班级荣辱的比赛中,我这个“理论家”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来由的被推举当上了主力守门员,这真是一件匪夷所思而又令人振奋的事情,以至于我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宗教般虔诚的信靠着理论和文字的力量,我天真的以为凭借一篇情深意长,神采飞扬的文字就可以赢得少女的芳心。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发现生活并不像想象的那么惬意,女人多半是嗅着钱币的味道一路寻觅配偶的,这根倚仗敏锐的嗅觉去找骨头的狗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所以摇滚青年何勇才会狂吼道:“找个女朋友,还是养条狗?”
我说过,我没有童年,或者也可以说有一种另类的童年、最高级的童年。在人们用清清的溪流比喻无邪的孩子的时候,我则更像只内心狂热的小火炉,我和我的世界都在以一种不为人知的诡异方式燃烧着,就像达利所描述的子宫,就像94年的美利坚之夏。足球叫我变得大胆和无虑,我开始和踢球的小伙伴大嚷大闹,开始和他们一起津津有味地欣赏刚刚青春萌动的女生。谢朝花于已披,启夕秀于未振,我想地球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女孩的身体更美妙的了。我后桌的女生叫阮箫,一双绚丽水灵的眸子,一对含苞欲放的乳,原来她的昵称叫“小猫”,后来被唤作“掐人的猫”,因为她喜欢猛掐招惹他的男生,尽管拥有这样的杀手锏,但纠缠她的男孩反而更多了,大抵男孩子此时的感觉都是疼在身上甜在心里的。“小猫”掐人的手法已经炉火纯青,她力气不大可是她懂得如何把你弄疼,而且从来不会留下任何伤痕。直到现在我还时常寻思,她尖尖的红指甲怎么没有划破过男孩的皮肤呢?她那只柔软香腻的手在狠劲掐人的时候会变得生硬难看么?
“于窒息和隔绝中燃烧”,这个类似“方的圆”的词语组合,就是我矛盾的童年的真实写照,我有许多瑰丽离奇的梦想,但我没有在现实里去追寻,直至被液化的梦想淹没。球评家常用忧郁形容巴乔与94年的意大利队,而我更愿意把他们理解为一种和自己相似的处境,灼热的阳光消耗掉了他们的才华,他们只是在闭塞的氛围做着不屈的挣扎,那是一种有心无力的绝美,无力并非源于他们自身的孱弱,而是生命个体相对于命运之神的渺小,恰似楚霸王面对滔滔乌江仰天长叹:“天亡我也,非战之罪!”弗洛伊德指出一个人的童年将决定他的一生,这个提法一直是我成长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没有人想陷入烟花寂寞、壮士无名的永恒诅咒。
随着小学生涯的结束,随着意大利队的失败,灼热的一切也都将过去。初中毕业后我又看到了“小猫”,几年来身高一点没增长,原本白皙的面庞布满了红疙瘩,身体显得臃肿不堪,我想,时间真的很残酷,那只会“掐人的小猫”还没来得及沾染须眉浊物,就已经变成贾宝玉所说的“死鱼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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